媽媽的生日

第 2521 期（2012 年 12 月 16 日）
◎　文林　◎　雨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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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祝妳生日快樂，健康長壽，主恩滿溢！」早上起來，我拿着紅封包，走到媽媽的床前，為她送上祝福。

　　「我不是小孩，不用了。」媽媽將紅封包塞回我手裏。

　　母女倆推來推去，簇新的紅封包被弄得一團糟。

　　「妳喜歡吃中餐還是西餐？晚上……」，話音未落，她從床上坐起來，耍手擰頭地表示︰「不用破費了，女兒孝順，天天都是生日。」

　　對於媽媽的一再拒絕，當時我感到有點掃興，看着她沈思片刻後，終於將塵封已久的「家史」向我剖白。

　　原來，我外婆十八歲那年，新婚僅三個月的外公跟親戚到泰國謀生（這時外婆已懷孕），一去便杳無音訊。直至媽媽五歲時，望穿秋水的外婆才得到一個壞消息─外公已在泰國另娶一房！

　　甫出娘胎便作人童養媳的外婆，年紀輕輕怎能承受這樣的打擊？從此便臥床不起。幸好遇到一個好心的醫生贈醫施藥，她的病才慢慢好起來。

　　此後，她將所有愛傾注在女兒身上。在三、四十年代的封建社會，她嚐遍了人間的鹹酸苦辣─遭人白眼，受人歧視、被人欺負……，但她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自尊、自愛、自重和不屈的風骨，使所有認識她的人，都對她肅然起敬！

　　面對厄運，外婆沒有怨天尤人，只有激發她不向命運低頭的鬥志。目不識丁的她，深明「知識可以改變命運」的道理。在那艱苦的歲月裏，她無錢為媽媽交學費，便向老師求情以粮代錢。為了解決生活上的需要，她每天起早摸黑幹活，經常天未亮就上山挖木薯，有幾次差點跌落山崖……

　　「外婆真有遠見，培養妳讀大學。」我打斷了媽媽的話題。

　　「我十六歲生日時，妳外婆做了一套新衣裳給我，還煮了一頓過年才能吃到的餸菜。」媽媽憶及童年往事，臉上綻放如小孩般燦爛的笑容。

　　「就這麼一次？」「是的。」

　　 最後，媽媽盛情難卻收下我的紅封包，並品嚐了女兒精心炮製的「雞絲蛋白芽菜炒麵」。這款炒麵也許不及外婆的「手工長壽麵」那麼美味，但能藉此喚回媽媽兒時的記憶，重溫與外婆一起的溫馨，對她來說是一件多麼賞心的樂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