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1 期(2025 年 1 月 12 日)
◎ 文林 ◎ 平帆
早前在文具店看見你選購掛曆,我於是隨口問︰「踏入2025年,你有甚麼新年願望?」你沈吟了片刻,而後輕聲說︰「多愛自己一點點。」
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樣,覺得這個新年願望好特別。然而,沒有人比我更清楚和了解你的處境。長久以來,你在家庭中扮演着照顧者的角色,竭盡所能為家人付出關愛,卻忽略了自己的需要。因此,過多的承諾,不懂取捨的結果,讓你心力交瘁,甚至積勞成疾。
還記得十年前那個經歷嗎?那天上午,年逾八十的母親突然肚子劇痛,不久更出現呼吸困難症狀,你於是召喚救護車送她入急症室。擾攘了大半天,直至深夜十二點做電腦掃瞄,醫生才發現大腸膿瘍和大腸穿孔,須做緊急手術。整天滴水未進的你,聞訊後立即致電兒子和外甥趕來醫院。就這樣,你和兩個年輕人通宵守候在手術室門口。好不容易等到翌日上午八點半,看見護士推着擔架床出來。目睹躺在床上全身插滿喉管的母親,你雙腳發軟,差點昏過去了……
連續十天,你強忍自身腰痛,每天兩次前往醫院送食物和湯水給母親享用,並為她抹身和按摩四肢。有次從醫院回到家裏,你累得癱軟在床上。類似的經歷亦發生在三年前,四個多月疲於奔命往返醫院的你,常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事實上,獨力照顧患有認知障礙症的母親,幾乎摧毀了你的身心靈!
母親出院後,有天你攙扶着行動不便的她乘坐巴士去覆診。下車後步行了幾分鐘,你突然眼前一黑跌倒在地,母親「順理成章」地壓倒在你身上。這時剛好一個中年男子經過,他先後扶起你們,關心地問道︰「要不要幫你們叫救護車?」「沒事沒事,不用了。」母親搶着回答。「謝謝你,我們很快就到醫院了。」向他道謝後,你用紙巾按着手背出血位置,直至傷口停止出血,才挽着母親的手繼續上路……
去年年中,母親因病再次入院,你一如以往經常烹煮美味食物送去醫院給她享用。有一回,你不小心被鋒利的菜刀切傷左手食指軟骨組織,至今仍留下後遺症。雖然母親現在已入住安老院,但你的生活重心依然放在她身上。每週至少四次去探望她,除了給她按摩手腳,幫助她用助行器練習行走,有時也陪她參加一些認知訓練和康樂活動,希望她不會斷崖式退化。
無可否認,你對母親所付出的孝心,是心甘情願、犧牲奉獻的。不過,像你這樣愈有責任感的人,內在會耗損得愈厲害,可以持續照顧的時間會變短,因為人沒有強大的耐力能撐那麼久,所以學會喘息是很重要的。
對你來說,人生的苦難和挑戰已經夠多了,若你不能在適當的時候放空自己,或者不能偶而愛自己多一點,你永遠無法完全走在神的旨意中。愛人如己是聖經的教導,亦說明了愛人的模式:如同愛自己一樣去愛別人。故此,要實踐愛的教導,我們首先就要明白如何愛自己。
愛自己的其中一個方法,是學習認識自己的需求,並給予適切回應。告訴自己不可能甚麼事都辦得到,也不可能扮演好所有角色。鳥兒都要在南方過冬,人在感到疲憊寒冷的時候,也需要向溫暖的地方流動,尋找重新出發的力量。
你送了很多禮物給別人,現在,你需要送一份禮物給自己了。無論選擇哪一種禮物,希望你不要吝嗇對自己的好,最重要的是讓它能夠反映出對自己的珍愛。願你懂得善待別人,也學習善待自己。如聖經說︰「仁慈的人善待自己,殘忍的人擾害己身。」(箴十一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