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表達的能力

　　溫哥華卑詩大學亞洲中心邀請《看我今天怎麼說》的導演黃修平跟觀眾見面討論，當然把握機會出席。

　　黃導演回答幾個入行經過的問題後，就輪到台下觀眾發問。最特別是頭兩位發言者都是聾人：年輕男子以手語表達他無法安裝人工耳蝸，對電影甚有共鳴。另一位年輕女子則以口語發言，她以英語說出自己造了人工耳蝸手術，聽力跟常人相若。兩人都多謝導演拍這齣讓大家「聽」到聾人說話的電影。

　　兩人的表現，正好說明電影並未全面反映聾人羣體的局限與需要。年輕男子打手語時，手語翻譯師努力為他譯成口語英文，讓不懂手語的健聽者明白他的發言，但，一次又一次，手語師都未能即時準確翻譯出來，要他重覆再做手語。相反，年輕女子的口語表達精準正確，偶然個別字音未達完美，但卻完全達意。這樣對照，立刻顯出導演所說：「手語，讓聾人更自由。」的不準確，甚至是誤導——以為手語是聾人最佳選擇，這個粗疏的結論實在不能成立。

　　電影廣受讚賞，我亦從不懷疑導演的誠意。只是，電影強調選擇手語或口語是聾人權利的同時，卻忽略了0至3歲是口語學習黃金時間，一旦錯過再難追及，聾童家長怎能夠等孩子長大，才讓他決定去學習口語還是手語呢？

　　其實，除了天生無耳蝸管的聾人外，大部分聾人只是不同深淺程度的弱聽，經過醫生專業判斷，才會決定應否做人工耳蝸手術。當然，確有聾人像主角素恩，長大後，人工耳蝸出現問題需要再做手術，但她已學會口語，享有手語口語並用的能力呀！

　　配戴助聽器、做人工耳蝸，掌握口語後，再學習手語，豈不是更自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