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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也是常被忽略的失去與哀傷


第3184 期(2025 年 8 月 31 日)

◎ 伴我同行哀傷時 ◎ 鄭漢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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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在港我講了三場公開講座,都植根自同一個根源觀念:「正視失去(loss),莫忽略悲傷。」

  第二場講座,題目是「退休前後的進退取捨:還有當走的路嗎?」我認為,對於許多人,「退休也是常被忽略的失去與哀傷」。(註1)

  很難得在準備講座前,讓我發現了這本書:《跨過一生中的悲傷與失落:一個生物心理社會的觀點看》(註2)—這部書的第三版跟第二版的差別,正是我要提醒大家的重點。

  這部書把跨過一生中會出現悲傷與失落的人生八、九十年分為九大時段,書的序言這樣表述:

  「我們的工作源自於這樣的信念:失去是成長的核心,而死亡只是失去的一種。」

  失去原來可有很多種,而死亡只是其一種。那麼,一生之中,還有甚麼失去會引起悲傷?會常被人所忽略的?

  這本書的第三版增加了第三位作者,同時增加了第9章「退休之失去與悲傷」,放在「青壯期」(middle adulthood)與「青壯年長期」(young old adulthood)之間。Young old如何中譯?香港有譯作「年輕老人」、「青老人」、「耆壯人士」。台灣近年來提出「優世代」(Yo generation),這個詞是將60-75歲(或65-80歲)的族羣,稱之為「優世代」——他們有着豐富的經驗,並且熱衷學習和旅行,可以成為社會的生力軍。

  第三版新加的第9章探討了六項退休人士之難以適應的地方:

  (1) 結構化時間:不再有「朝九晚五」式返工、放工的定時定候;

  (2) 身分認同:不再有工作所直接或間接地承載的身分;

  (3) 財務彈性:不再有定期主要收入以致有餘而生的用錢彈性;

  (4) 工作同事關係:不再有在工作間與同事的互動關係或美好交往;

  (5) 智力退化:可能因脫離要很用腦的工作而出現腦退化;

  (6) 配偶關係:可能因由工作在家時間少,變成天天閒在家而產生配偶相處張力;

  以上種種,對生活都會造成失去/失落(losses)。文中也探討了重塑自我的渴望(reinvention),最後討論了目前針對臨近退休人士的干預措施(interventions)。

  退休後才會發現,自己會由「不知不覺」到「漸漸意識到」曾經忽略了的失落,發現對所失落的工作可能「依附之深」(deeply attached)比起「自以為淺」更深入生命肌理。

  至於我,在2020年夏天和2025年春天先後經歷了兩次「被退休」的失落,其間更插入了喪子之痛的大悲傷,現在還經歷着「雙失人生」的幽谷低廻。

  註1:第二講就是引用哀傷關懷的思路加上我多年從事的「生命教育與生涯探索」,以「我、他(們)、你」三身案例的分析,去協助退休前後的進退取捨,正視可能被忽略的失去以至悲傷。

  註2:Judith L. M. McCoyd, Jeanne M. Koller, and Carolyn Ambler Walter (2021) Grief and Loss Across the Lifespan: A Biopsychosocial Perspective (New York, NY: Springer Publishing Company, 3rd Edition). 可在網上免費讀到此書部份篇章:https://connect.springerpub.com/content/book/978-0-8261-4964-0/front-matter/fmatter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