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龜犬情深結伴前行

　　唯眷嚮往「圓」的生命，鍾愛着使他自豪的「圓周率」，更深深愛上讓「圓周率」有價值地存在的數學。英國科學家牛頓（他甚愛此中文譯名）藉數學原理，找到上帝創造宇宙的法則，留下不朽的「牛頓旋律軌道定理」；唯眷因此篤信數學是通往真理的大門，終日揮起牛拳搏命解題，立志要成為下一隻牛。

　　除了唯岸，姐弟仨在校數理表現出色；英國人「怪罪」他們是華人，數理自勝一籌。唯眷曾想：如果上帝把四姐弟加起來再除以四，全家的日子會否好過些？至少媽媽不會那麼辛苦！

　　哥哥再搖響鈴鐺，點心時間到了。孩兒一窩蜂湧到寬廣的後花園，幾張野餐桌上已備好果汁、糕點和零嘴給他們解饞。這羣來自安樂窩的快活猴忘情地在茵綠的草坪上追逐嬉戲，太陽懷開大笑，熱得人滿身是汗，男孩們脫下上衣，打赤膊蹦蹦跳跳；站成一列的四姐弟凝聚在童年的回憶裏，不期然地手牽着手，拉成一條線。

　　「妳講了甚麼故事『騙』小孩呢？」唯眷隨意問問身側的二姐。

　　「很多，」唯盼回他：「《伊索寓言》就有一堆騙小孩的故事，他們最喜愛〈龜兔賽跑〉，還有媽媽講過的〈狼來了〉、〈孔融讓梨〉、〈花木蘭代父從軍〉；故事是講不完的，我胡亂編編就有新故事。這些小孩很好騙，他們都相信有聖誕老人耶！」

　　「我們以前也是，只是沒有收到聖誕禮物。」小眷嘟嘟嘴。

　　「哎喲！過去爸爸一個人工作賺錢，只夠維持基本生活。」二姐邊說邊懷念父親的好。「你最晚出生，家裏的經濟條件經已改善，可以吃飽穿暖，你是最幸福的喔！」

　　「不，你們比我幸福，」小弟反駁：「你們像我這年紀，爸爸是很愛家的爸爸，我們過得簡單，可是很快樂。現在，爸爸不在，媽媽也走了，我只有你們。」

　　唯岸靜靜地聽，不禁雙眼漲潮，暗暗嘀咕：「該不會是我做成的吧？」

　　唯願聽得不忍，拍胸保證：「有大姐在，我們會走過來的，別擔心！」她機靈地轉移了話題：「還記得我們在中文學校演過〈龜兔賽跑〉嗎？」

　　「當然記得。」唯眷悠悠憶溯起往事。

　　四姐弟過去每週日下午到華語學校上中文課。某年聖誕，唯眷在幼兒班，唯岸在初級班，姐姐倆在中級班，各班排練一齣話劇演出；中級班的戲碼是〈龜兔賽跑〉，班上學生搶着演可愛的小白兔，獨姐姐倆要演烏龜，並排成一隻「連體龜」，在舞台上爬行。

　　「知道為甚麼嗎？」知女莫若母，媽媽問兩個弟弟。

　　「因為最後烏龜贏了！」唯眷抬頭挺胸回道：「我也要當龜。」父親喜見三姐弟胸懷遠略，驕傲地說：「果真虎父無犬兒！」眼睛瞄過唯岸，補充一句：「得一犬亦好！」唯岸呆住，不懂；往後他愛上犬，許父親此「犬言」所致！（待續）

飄零的音符（連載小說）：四姐弟（大姐唯願、二姐唯盼、中度智障的三弟唯岸、幼弟唯眷）自喪母後，經歷一趟生命成長與心靈醫治之旅；認出路上同行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