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9 期(2024 年 3 月 24 日)
◎ 清教徒們的最後一課 ◎ 陳曉東
安妮·哈欽森(Anne Hutchinson; July 1591 – August 1643),一位才華橫溢、敢於直言的女性,在美國清教徒移民史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即使面臨當代權貴的迫害和流放,她對信仰的堅定不移和對信念的堅守至今仍激勵和挑戰着我們的安舒區。
哈欽森出生於1591年的英格蘭,她的家庭深受清教運動的影響。她從小就性格堅強,勤勉學習。從John Cotton那裏得到非常良好的神學造就。並且很快成為了女輩同儕中的領袖。在英格蘭遭受日益嚴重的迫害後,她和家人於1634年越過大西洋,前往新成立的麻薩諸塞灣殖民地尋求宗教自由。
起初,哈欽森在波士頓過得歲月靜好。她是一位醫技精湛的助產士,她的個人魅力和解經的才智吸引了許多追隨者,尤其是女性。然而,她不守常規的神學觀點,強調恩典的作用而輕視嚴格遵守道德規範的要求,與波士頓的清教徒領導階層產生了衝突。由此引發了「反諾米安主義爭議」 (The Antinomian Controversy) ,這是一場十七世紀初在麻薩諸塞灣殖民地發生的宗教論戰。爭議的中心人物正是安妮·哈欽森,她對基督教的救贖觀提出了挑戰。在她看來,人類的救贖是完全出於上帝的恩典,而非靠人自己的行為。她認為,遵守律法並不能使人得救,只有在內心接受上帝的恩典,才能獲得真正的救贖。哈欽森的觀點與當時主流的清教觀點相衝突。當時的清教徒認為,人類的救贖是出於恩典和行為的雙重結合,遵守律法是獲得救贖的重要途徑。哈欽森的觀點在殖民地引起了軒然大波,她被指控為異端。在1637年的審判中,哈欽森被判定為異端,並被驅逐出殖民地。面對流放,哈欽森仍然堅定不移地堅守自己的信念。她搬到羅德島,繼續傳講和挑戰當時的權威,為婦女權利和宗教寬容而奔走。不幸的是,在1643年,她和她的家人在一次與印第安人的持續衝突中被屠殺。
哈欽森的一生和信念提供了清教精神的一個複雜而多面的肖像。她對信仰的堅定不移、對知識的勇氣和對不公正權威的蔑視,與任何珍視良心自由並挑戰現狀的人產生共鳴。然而,她的經歷也引發了關於宗教寬容的限度以及神學分歧可能引發社會分裂的潛在問題。哈欽森一生中的故事至今具有現實意義:
哈欽森認為,每個信徒都直接與上帝聯繫,因此只有內心充滿上帝的光明,才能真正理解上帝的旨意。她固然強調了個人良心的獨立性和重要性。然而,這也可能導致主觀主義和個人主義的氾濫。如果每個人都認為自己的良心就是上帝的旨意,那麼形成共識的基礎在哪裏呢?沒有共識,社會就會陷入混亂。
哈欽森的故事讓我們不再以清教徒運動作為單一運動的簡化敘述。它揭示了清教社區內部的內部分歧和神學多樣性。通過研究安妮·哈欽森的一生和信念,我們對清教主義的複雜性及其對美國社會的持久影響有更深入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