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的景觀(續)

2878 期(2019 年 10 月 20 日) ◎ 阡陌上的邂逅 ◎ 黎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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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喚醒他靈魂、使他幸福、並對它們一往情深的東西,莫過於教堂大大小小的鐘了。」(雨果《巴黎聖母院》)

  《巴黎聖母院》另一個靈魂人物是卡西莫多。在雨果筆下,他從幼年跌跌撞撞在聖母院拱頂下學步時,就像羅馬式柱頭在石板地上投下奇形怪狀的陰影天造地設的爬行動物。他生活在教堂裏從不外出,終於把自己鑲嵌入教堂,成了教堂的組成部分。教堂是他的洞穴、外殼,正如蝸牛的外殼一樣。教堂裏沒有他沒到過的深堂奧室,也沒有他未曾攀登過的高度。人們經常看到他在鐘樓外牆如蜥蜴貼着峭壁爬行。一對鐘樓如此高大森嚴,他置身其上從不曾感到暈眩恐懼。鐘樓在他手下變得如此馴服。他在巨大教堂千仞深淵之間,常年累月地跳躍、攀緣、嬉戲,變得跟羚羊一樣輕捷。

  他孤僻醜陋凶暴,卻愛教堂一石一鐘。能喚醒他的靈魂、又使他幸福的東西,莫過於教堂內大大小小的鐘了!他跟他們說話,對它們無不一往情深。他十四歲那年,耳朶給震聾了。鐘聲是他唯一能聽到的聲音。最大的那口鐘,聲音最洪亮的,成了他的意中人。每逢節日萬鐘齊鳴。他管轄十五口鐘,名叫瑪麗的那口鐘最得寵。老百姓覺得由於卡西莫多的存在,聖母院的全部石頭彷彿都有了生命。

  聖母院副主教克洛德陰沈嚴肅,博通神學醫學文藝法學。知識,是他一生致力的目標。對於自己的心靈位置,並沒多大工夫去探索。卡西莫多仇視一切,只愛一人,那就是克洛德。是他給與衣食養他成人,教會他讀寫,讓他當上敲鐘人。這等於讓大鐘嫁給卡西莫多,把朱麗葉交給羅蜜歐。卡西莫多對主人言聽計從,節日那天,他二話不說,去劫持愛斯美。事敗後主人竟率先棄他而去,他被捕受酷刑。愛斯美卻不計較他的惡行,憐憫他當眾餵他水喝。這對卡西莫多的衝擊不小。愛斯美把他內心最柔軟善良的靈魂喚醒了。卡西莫多回到教堂後,克洛德留意到他眼神望向河灘時,流露從未有過的柔光。

  雨果詩名大於作為小說家的名望。他更以劇作家聞名。《巴黎聖母院》詩意飽滿,亦劇力萬鈞。小說中的戲劇模式,以克洛德、卡西莫多、流浪詩人格蘭三人繞着愛斯美的關係發展。(續)

  黎海華(文.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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