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痕跡

　　我不是巴士迷，但巴士在我的成長歷程中，佔據了很重要的位置。

　　小學時，我的志願是「揸巴士」（駕駛巴士）。說不出甚麼具體原因有這志願，但上課時的白日夢總是「揸巴士」：我是司機，筆盒是方向盤，尺子是速度計，嘴裏發出的「嗚嗚」聲就是引擎聲。

　　除了集郵，收集巴士車票是我童年的另一樂趣，特別是特殊號碼的車票。例如四個連續相同的數字、諧音數字（如「5354」），或是自己的出生年份等。為了拿到心儀的號碼，我上車後總會守在售票員身旁，目不轉睛地盯着他手上的車票。一旦發現目標號碼快到，便立刻掏錢買票。正因為抽中特殊號碼的機率微乎其微，這種等待與收集過程顯得格外有意思。

　　升上初中後，我加入了學校的交通安全隊。這與我的志願無關，純屬巧合。中二那年的暑假，我獲得了參加九巴「站長體驗計畫」的機會。每天早上，我只需到巴士站協助維持秩序兩小時。這段近距離的觀察，讓我對巴士的日常運作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而這次體驗最大的回報，就是獲得了一整疊厚厚的乘車券。有了它們，我無拘無束地搭着巴士，在九龍與新界之間漫無目的地「遊車河」。

　　在我的成長年代，街上多數是雙層巴士（雙層巴士在1949年已投入服務）；加上我住在九龍，單層巴士相對罕見。因此，每當有機會搭上單層巴士，心情總是特別興奮，甚至還會特意「創造機會」。例如，1970年代中，九巴17號線（往返觀塘與何文田）正好使用單層巴士行走。那時的我，會單純為了體驗搭單層巴士的樂趣，專程跑去搭一趟車。

　　雖然我搬離九龍已四十多年，平日也甚少搭巴士，但年少時經常搭乘的那些路線，至今依然烙印在腦海深處。例如：1號線從樂富開往尖沙嘴，1A線由秀茂坪駛向尖沙嘴碼頭，2號線往返蘇屋邨與尖沙嘴，2A線穿梭於牛頭角與蘇屋邨之間，還有2C線連接又一村與佐敦⋯⋯這些熟悉的起訖點與路線，承載的全是年少的時光記憶。

　　最後要提的是「迫」巴士的經驗。1980年曾有一首歌名為《迫巴士》，其中歌詞：「見車就上，永難相讓，瘋狂上車， 犀利過去搶⋯⋯」2020年，同名《迫巴士》，其中歌詞：「怎麼每天迫巴士，極多對罵，放學搭地鐵都一樣，擠擁到擦出火花，人又吵架， 惟有帶上耳機抖一下 ⋯⋯」

　　看來，「迫巴士」是跨代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