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buntu

　　已故的前南非聖公會大主教杜圖（Desmond Tutu, 1931-2021）在南非廢除種族隔離政策運動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從他植根於非洲的神學人觀，我們可以領會消除種族仇恨的智慧。

　　杜圖以科薩語“Ubuntu”解釋非洲族羣對人的定義：「一個人只能透過其他人才能成為一個人。」我們需要其他人來幫助我們學習如何成為自己。沒有一個人以成形的模樣來到這個世界，除非透過觀察，模仿和從他人身上學習，我們不會像其他人一樣說話、走路、思考和吃飯。

　　笛卡兒表示「我思故我在」，但杜圖則認為「我屬於故我在」，我需要其他人才能成為人。沒有完全自給自足的個人存在。我存在，因為我們是為了彼此、為了這個種族多元的大家庭而生的。人生來就是為了互相補足，彼此的差異豐富了彼此，因為你我的不同才能成就獨特的我。我存在，因為我們是為了彼此、為了人類大家庭而生的。我們生來就是為了互相配搭，Ubuntu 包含了人世間慷慨、熱情、關懷和分享的精神。

　　我們都是按照上帝的形象創造出來， Ubuntu 重申人們同屬一個家庭，都屬於上帝家裏的人，家裏的和諧最為重要，任何顛覆或破壞這至善的追求就是錯誤和邪惡的。憤怒和復仇的慾望會顛覆這至善的追求。因此，應對當時南非白人政府的暴力政策和黑人暴力反抗的惡性循環，杜圖勸導會眾：「親愛的上帝的孩子，如果我們真正明白，上帝愛我們，我們必須承認，祂也愛我們的敵人。上帝不會分享我們的仇恨，不管我們已忍受了甚麼罪行。我們試圖要求上帝成就我們自己和我們的事業，上帝的愛實在是太大了，並不會局限於衝突中的任何一方，或任何一個宗教中。我們的偏見⋯⋯在上帝的眼中絕對荒謬絕倫。」

　　他在面對白人會眾時，會加強神學及聖經的解釋，指出上帝的旨意是要人平等相待，因此種族隔離政策不會符合上帝的心意。在面對黑人會眾時，他明白他們的痛楚，因此會直接指出隔離政策必須被廢除，安慰他們「上帝是站在被壓迫者的一方」，強調上帝必定解放他們。但他也鼓勵他們要「愛鄰舍」、要保持「和平」，與敵人「復和」。如此，在社羣中慢慢建立起一套「人間情」（Ubuntu）神學，強調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着不同種族的平等相待。

　　（註：3月21日為「消除種族歧視國際日」）

范晋豪（香港聖公會諸聖座堂主任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