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烈性姐弟和好如初

　　幾天下來，四姐弟和這羣快活猴相處愉快；孩童的算術進步神速，大多熟記一到十的乘數表，有人意猶未盡，還想往下背。

　　夏令營結束當日，芳姨辦了一場歡樂派對，唯願幫她張羅伙食。豐美佳餚擺滿餐桌及島台，吧台盡是威士忌、紅酒、白酒、玫瑰露，女士們晃着酒杯閒話些先生經、媽媽經、旅遊購物經……相互探問：「下次該輪到誰辦派對？」小孩歡天喜地在後花園隨處嬉耍，唯岸活脫脫是個大寶，笑哈哈跟他們玩在一起。

　　唯眷左右捧着一盤義大利海鮮麵和一碟雞肉沙拉，走近二姐將沙拉遞給她：「這是妳能吃的食物。」唯盼不情願地接過米瓷深碟。兩人在落地窗寧靜一隅席地而坐，對着山景用餐。蔚藍的天浮游着稀薄的雲，盼盼哼響《雪人》前奏，她的哨聲清脆依舊，予人愉悅感。

　　「我最懷念一起堆雪人的日子，真是快樂極了！」小眷轉頭問姐：「還記得那個週日早晨嗎？」

　　「當然記得，都是大姐的鬼主意，玩得真開心！若能重回小時候多好！」唯盼嘴角淺淺一笑。

　　那個大雪紛飛的冬日清晨，父母起得晚。早起的大姐鬼鬼祟祟把弟弟妹妹從夢裏推醒，比手劃腳指揮大家穿起大衣、戴上帽子、圍緊圍巾再套好手襪，然後輕輕推開後院的門；當時四人尚讀小學，並列一排從高至矮好像梯級，一個接一個地模仿着大姐，把裹得脹鼓鼓的身體往雪地裏滾，滾出四條柱子對着天空，一任雪花編編織織打在僵凍的臉龐上。四人用舌尖舔雪，冰冰涼涼的快感融入口滑落空空的肚腹，直覺是天堂聖品！灰濛濛的天慢慢吐出晨光，不久浮現綿綿雲朵，恰似無數肥嘟嘟的小綿羊，合力將寒意吞吃。

　　雪停時分，全村仍冬眠未醒。大姐站起，指揮弟妹在銀白雪地滾動大小雪球，將籃球般的小雪球堆在比當時的小眷還要高的大雪球上，用小石子嵌入雪人的頭成了眼睛和嘴巴；盼盼溜進廚房取一根紅蘿蔔，插在雪人臉中央，岸岸隨手將脖子的圍巾脫下，圍在兩個雪球的分界領，事就這樣成了。小眷得意忘形抱着雪人的大肚皮，口裏哼出《雪人》……

　　甜蜜時光流逝得特別快！唯眷回神，斜睨二姐的手臂在長袖子裏透出排排疤痕，不禁懷念昔日霸道、刁蠻又任性，經常跟他一言不合相咬相憎的姐姐；他咒過她：「想妳死掉！」唯盼滿不在乎：「我是死不了的，哈哈！」氣得他赤紅紅地怒吼：「我恨妳！」

　　姐姐倆天資聰穎，天性活潑、勇敢、好強；神似的臉龐輪廓分明、清麗秀氣，如淡淡幾筆素描，與母親不施脂粉的素顏同出一轍。兄弟是濃眉圓臉，姐姐都蛾眉鵝蛋臉；大姐與哥哥性情溫和，不似他跟二姐的烈性子，極易擦槍走火。

　　直到有一天，二姐從跟大姐的「連體龜」生命中出走，跳進黑洞裏，放棄與兔子賽跑。母親奮力拉她出黑洞，自己差點掉進去；而小眷在洞口，與二姐和好了。（待續）

飄零的音符（連載小說）：四姐弟（大姐唯願、二姐唯盼、中度智障的三弟唯岸、幼弟唯眷）自喪母後，經歷一趟生命成長與心靈醫治之旅；認出路上同行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