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5 期(2026 年 6 月 14 日)
◎ 飄零的音符 ◎ 麗群

還是找盼表妹談一談。蝦仔決定。
夏日炎炎,表哥獨邀二姐同遊昔日大學校園;弟弟們納悶,大姐猜是跟「喬治伯伯」有關,笑嘻嘻拉著唯岸唯眷找傑森到海灘暢泳。
「過去大學是自由出入的地方,現在不行了!」蝦仔出示過校友圖書證,等唯盼登記完身份證,校巴剛巧出現;兩人快步抵達乘車區,時值暑期沒幾隻貓,一上車門「嗤」一聲閤上,駛向斜坡。
來到一道半月形水池,一隊遊客沿池畔舉起手排開,下方池水微微晃動一排倒影;攝影的中年大叔「一、二、三」喀嚓按下快門,全體鼓掌哈哈大笑。蝦仔亦替表妹拍了幾張,水天一線間將對稱的兩個唯盼收入鏡頭;風唱起溫柔的歌洗去暑熱,涼了汗濕的背。面對廣袤的海、蒼翠的山,盼盼感覺自己是山海的一部分,又好像生命裡頭包納了山和海;彼刻,她的心映照出法國大文豪雨果的曠世名言:「世界上最寬闊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寬闊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寬闊是人的心靈。」
待遊人散去,二人移步透明亭頂下方的長形石凳,談起話來。
「有件事,細姨請我告訴妳──」唯盼立馬打斷表哥:「我在Google搜尋『喬治伯伯』,找到使用這個名字的雜誌專欄信箱;我上網閱讀每期的內容,懷疑是同一個人,到台灣之後才發現是媽媽……」她提到住宿台北飯店的一幕──大弟手捧一疊「親愛的喬治伯伯」,大姐說是芳姨代媽媽交給她。「我很笨,『喬治伯伯』非得向我現出原形才知曉;那疊信我已燒毀,只保留媽媽的回信。」聽完她的敘述,原本不知從何說起的蝦仔倒鬆了一口氣。
「你知道我們家的事?」「細姨沒多說。」唯盼望向步往水池的五口之家,矮胖的父親正將幼小的孩子掛在肩膀。「我們小時候,個個都被爸爸這樣掛過,一下子長得比爸爸高,好興奮!」「我跟弟弟也曾被爸爸掛上肩膊,我學他把我的孩子掛著走路,那種感覺很威風!上帝表達跟我們的關係,沒有自稱『皇帝』或『老闆』,而是以『父』之名,稱我們是祂的兒女,連耶穌也稱祂為『父』,說是『我們的天父』。也許在上帝眼裡,『父親』這個稱謂代表了一切美善力量;祂將這麼榮譽的頭銜賜給男人,要和地上所有爸爸同享為父的尊嚴吧!」蝦仔言罷,悲從中來,想起父親,唯盼亦然。
眼前三名幼童輪流抓住父親的手臂,興高采烈讓嗡嗡叫的爸爸一個接一個垂直向上提;到達頂點,男人「叮」一聲,輕輕把孩兒放下。「爸爸以前也當過電梯,我們四個爭先恐後上上落落。」「每個爸爸都當過電梯,還當過飛機、輪船、火車隧道、吊床、馬和牛,這些都不難。」「難的是甚麼?」「一旦迷失自我,忘了當父親的價值,樣樣都難了!」
玩累了,五口之家準備離開;三寶矮爸一個掛上肩,兩個牽在手,滿臉幸福肉嘟嘟,身旁高挑的妻幫他擦拭額頭的汗。(下期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