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奇妙救主抹不走

　　明輝在沙發上演出一人劇場「殭屍大地震」，全屋笑掉大牙。

　　出鬼主意的小弟羞慚得無地自容，想找個老鼠洞鑽；大叔往他肩膀一拍：「你真是娛樂性豐富，增添生活情趣！」又一團笑聲。阿輝哭哭笑笑貌似苦瓜，唯眷更笑出一條月牙長的慘綠苦瓜臉。

　　「當兵沒甚麼，鍛鍊鍛鍊身體而已！」大叔緊繃起肱二頭肌，展示隆起的兩隻小老鼠；二唯兄弟用手指戳戳：「好硬啊！」「連貓也嚇跑！」萍姨代兄答話。

　　「才怪，發生戰爭可要被抓去打仗！我離鄉背井到這，難道來找死？」唯盼拍拍明輝的背安撫安撫，不說枉費辭。

　　「我們來玩音樂！」大叔帥氣別過身拿起一把木吉他，吩咐萍姨把電子琴搬到客廳；他彈起吉他來，請小眷在琴鍵上奏響同一音符。姐妹花各自拿出樂器和鳴，萍姨母女跟着歌唱；明輝聽歌詞順口易記，多跟幾回還可以唱個荒腔走板……

　　一宿醒，早上九時許；草草用過早餐，一伙人徒步到大叔全家所屬的教會參加主日聚會。到達之後，萍姨母女偕明輝唯岸坐進會眾席，大叔領其餘三人到臺上就緒。「待會先唱短詩，我彈，你們跟上；重頭戲是昨晚練習那首，牧師要大家唱到滾瓜爛熟終生不忘，懂嗎？」姐弟仨點頭。

　　崇拜開始。怎麼唱台語？我哪懂？阿輝暗嚷。

　　「不懂別唱！」及肩厚髮的曉蕊頂着黑眼圈瞪他一眼，萍姨示意女兒「安靜！」

　　進入壓軸，鋼琴、小提琴、長笛同步跟吉他無縫接軌；輕快活潑的樂音與朗朗上口的歌詞合作無間，眾人同聲歡唱國語。

　　唱詩結束，西裝筆挺的老牧師混雜國台語雙劍合璧剌向臺下，振振有詞末世已到要悔改信福音；明輝憂慮當兵的事，聽得又害怕又反感，若非那句「信與不信不能同負一軛」涉及自己心之所愛，絕不到教會跟耶穌基督沾上邊！

　　證道完畢，樂團重新上陣；大叔帶動會眾唱詩，由三位來自英國的年輕演奏者反覆釋放同一樂譜。聽着聽着，明輝身體發熱汗流不止，亢奮唱起：「耶穌是一位奇妙救主，祂會帶你經過……」一直閉起嘴巴的曉蕊和唯岸也拍掌高歌：「直到戰爭完畢真理獲得大勝利，我主會帶你經過……」

　　臺上的大叔返老還童又唱又跳，帶領會眾不斷唱着副歌：「我的親愛弟兄（姐妹），當世界被焚，你需要耶穌做你的救主，要將你隱藏在萬古磐石中，在萬古磐石中把你隱藏……」散會前，全場把歌詞銘刻在心，再也抹不走；他日垂垂老矣記憶衰喪，此歌此調依然屹立腦海，字字清晰句句響噹噹……

　　牧師返回講臺，用標正國語說：「我讀再多的神學，有再多的聖經知識，都比不上這首詩歌帶給我的力量那麼強大；每逢恐懼驚慌，就不停唱着它，直到耶穌把我隱藏……」明輝垂掛眼前的布幔忽然間一寸寸向上拉起，感到視野前所未有地透亮澄明；往後問他到底信甚麼？不過此調此歌……下期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