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實與盼望

2894 期(2020 年 2 月 9 日) ◎ 香港基督教醫療發展口述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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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督教靈實協會於一九五三年由司務道教士(Sister Annie Skau)等一羣宣教士創立,從一間三百多呎,位於調景嶺碼頭、走過時會震動的木造醫務所開始,到今天服侍的地區包括整個將軍澳,並擴展至西貢和觀塘,項目超過三十個,六十多年來與香港社會共同成長。儘管時代不斷變遷,行政總裁林正財醫生相信,靈實的宗旨依然沒變,以「尊重生命.改變生命」精神,將服務結合信仰,為需要羣體提供全人關懷。

  從服侍難民開始

  靈實的發祥地調景嶺是一個難民社區,一九五零年港英政府將逃避國共內戰的七千多名國民黨老兵和家眷安置於此,翌年一些宣教士在這裏提供醫療服務,一九五三年司務道教士被邀來照顧病人。司教士本身是護士,來自挪威,早於一九三八年到中國陝西服侍,其後因政局變化被逼離開。

  一九五五年司教士建立了靈實肺病療養院,一九七六年重新命名為靈實醫院。隨着一九八二年政府落實發展將軍澳,調景嶺將面臨翻天覆地的變化,林正財說當時靈實的董事會預見未來的服務,面對的不再是鄉村,而是陸續興建、有着數十萬人口的屋邨新市鎮,為此陸陸續續發展很多不同服務,無論是長者中心,或者一些地區健康推廣中心,並將信仰結合在這些服務裏面。

  一九九六年調景嶺正式清拆,這一年亦是林正財加入靈實當醫務總監,之前他在播道醫院做醫務總監時,嘗試擴展服務到社區裏面。林正財於一九八五年香港大學畢業,一九九二年加入播道醫院,同年被靈實邀請入董事會,一九九六年轉職靈實,二零零五年擢升為行政總裁。

  發展全人服務

  靈實最初從醫療服務開始,一九五五年建立療養院治療肺病病人,其後看見病人的孩子沒人照顧,六年後成立恩光護幼院照顧他們,一九七六年因應需要減少,改為教育嚴重智障學童;一九八二年成立調景嶺老人中心,開始社區發展的工作,其後隨着將軍澳寶林邨的建成,開設社區健康中心,並陸續朝向老人、復康、健康醫療等方向發展。

  林正財說這些服務,其實都是本着靈實的使命宣言,為要「發展全人服務」,所謂全人的意思,是指我們的「身、心、社、靈」是不可分割的,不只是治好身體患病的人,也關顧他整個人的需要,並舉了一個很實際的例子︰「很多病人最艱難的時候不是在病房,而是他出院的一刻」。

  病人出院後需要時間適應,但家人要上班或上學,未必能給予適時幫助,簡單如膳食、洗澡這些好像很小的問題,但其實就正正影響每一個病人。靈實有自己的社福機構,可以提供支援,讓病人過渡後可以回到自己熟習的家裏,在自己的社區裏繼續生活,不然,病人只有兩個選擇,一是返回醫院,一是去了老人院。

  醫社合一應時而生

  這種醫社合作的精神,正正是用來平衡今日香港這個講求高效率的社會所帶來的一些失衡。

  他說現代社會分門別類,醫療歸醫療,社福歸社福,各自亦細分不同專科部門,全部分得清清楚楚,好處是「有效率、標準化」,但卻做成「很多服務之間有縫隙」。靈實希望透過跨界別、跨專業去拆牆鬆綁,林正財說︰「我不要因為行政方便的緣故,而去忽略一個人某一方面的需要」;但他承認在今天講求專業化之餘,「我們又要深,但是又要闊,又要不同專業走在一起」,是一個很大的挑戰,但欣慰的是,社會亦開始明白這個道理,陸陸續續增設了這一類服務出來。

  關顧社會被忽略的人

  在眾多服務中,靈實特別想關心社會上被忽略的一批人,包括嚴重智障人士、認知障礙的老人和臨終病人等,目的是藉以彰顯基督教精神裏面一個很重要的看法,就是人的生命不是在乎他有沒有錢、有沒有學識、對社會有多大的價值,而是「人的價值是神賦予的」。

  林正財特別提到靈實的善終服務︰「我們如何才能尊重一個人的生命?」他認為不是在那人最活躍的時候,而應該在他風燭殘年的時候,若是這樣,那就是一個真正關愛的社會。他說香港是個挺無情的社會,特別是面對垂死的病人,結果是百分之九十三的的死亡是發生在醫院裏,因為「我們不想(親眼)看到他死,就推他去醫院」,但其實對病人來說,最痛苦就是進醫院。

  於是靈實嘗試做示範的工作,讓老人在其老人院離世。「全香港沒有老人院是會這樣做的」,林正財希望藉此改變社會的政策,而當中需要很多配對服務,如法例、培訓、院舍的設施等,他們亦不斷在背後推動,並樂於見到政府在這方面有回應及展開諮詢工作。

  教會在社區有重要角色

  昔日宣教士以醫療傳道,在病房裏護士會唱詩歌和讀聖經給病人聽,今天儘管醫療服務跟以往不同,依然會有院牧和教會人士去探訪病人,提起教會,林正財認為教會在社區有很重要的角色。

  他說根據世界銀行定義,每個社會需要幾個資本,包括財務、人力、基建和社會資本。社會資本「就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教會就是社會資本的場所,肢體之間有很多人際關係,若能發揮力量,便可以幫助社會上不同的人。

  基督信仰孕育的普世價值觀

  為了回應時代的需求,林正財說靈實必須與時並進,但另一方面更着緊那種文化的傳承,他希望員工能以昔日宣教士「尊重生命.改變生命」的精神服侍社羣。因此每一個新加入的員工都安排有迎新活動,要先學習,明白靈實的文化、歷史,知道靈實的價值觀是甚麼,並藉着在此的工作,不單幫助服務使用者改變生命,同時也是讓自己每天成長,共同有得着。

  即使同事不一定是基督徒,對於這些有着濃厚基督教信仰的宗旨,「都是接納和明白的」,甚至有不是教徒的護士跟他說︰「我在靈實可以真正做回護士」。林正財起初都帶着疑問,後來明白醫療和社福的源頭和基督教有關,西方歷史上的醫院,很多是由教會建立,背後的價值觀都是從基督教中得來,所以護士對於靈實的文化並不陌生,反而認為更易落實原先當護士的初心,一如林正財強調︰「我們不只是為做而做,而是為了改變人的生命」。

  訪問正值靈實醫院擴建之時,林正財說接下來還有五、六個大型的工程,但他認為最大的挑戰,依然是如何秉承前人的精神,一代一代傳承下去。他感激董事會訂立目標,不過如果要他選一個讓靈實不斷延伸的因素—「我唯有說就是神的恩典,因為這都不是必然的」。

  

  林正財 ︳基督教靈實協會行政總裁

  訪談日期︰2019年4月11日

  訪談學生︰麥子峰、林卓豪 / 香港浸會大學

       余欣、甘鈺嬅、許玲瓏 / 華英中學

  整理及撰寫︰馬少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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