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悔的靈祭

2824 期(2018 年 10 月 7 日) ◎ 阡陌上的邂逅 ◎ 黎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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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恆的真理吸引着我往上提升,塵世享樂卻抓住我朝下墜落。」(奧古斯丁)

  這是《懺悔錄》卷八第十節末段描繪自己靈魂的爭戰。卷八第五節已經闡述雙重意志內鬨的光景:「我並不為別人的意志所束縛,卻給自己的意志如鐵鏈一般所束縛。敵人掌握着我的意志,把它打成一條鐵鏈緊緊將我縛住。因意志敗壞,遂生情欲;順從情欲,漸成習慣;習慣不除,便成自然了。」「我開始萌生的新意志,願無條件去敬拜祢並樂在其中,噢上帝,唯一真確的喜樂,我卻尚未有足夠力量去克服根深蒂固的陋習。我有了一新一舊雙重意志,一屬肉體、一屬精神,相互較力,這種衝突撕裂了我的靈魂。」奧古斯丁發覺自己處在兩個陣營中:「過去我以為我不能拋棄俗世而事奉你,是因為我對真理的認識不夠充分,但現在它已經不再是藉口。因我已確切認識真理;但還和世俗牽連,拒絕服務於祢的軍隊中。我已確信獻身於祢的愛比屈從於我的私欲更好。前者使我頭腦快樂並信服,後者使我肉體歡𣈱並受束縛。祢說:你這睡着的人當醒過來,從死裏復活,基督就要光照你了!我無法回答出一句話。」

  奧古斯丁思想劇烈鬥爭時,正處身房東花園中。他搔頭敲額抱膝,卻不能把自己意志扭斷成兩半。卷八第十一節他比喻舊習如同浪蕩的舊相好輕扯他肉體的衣裾,而那純潔莊嚴名叫節制的女子以她明朗肅穆的微笑,伸出雙手準備接納他擁抱他。第十二節他吶喊:「我自靈魂隱祕的深處,透徹審查全部罪狀,並羅列於心靈視線中。巨大的風暴席捲而來,帶着傾盆的淚雨。」他躺在一棵無花果樹下,讓淚水奪眶而出。「這是我向祢獻上的祢應收納的祭。」所獻的祭正是憂傷痛悔的靈。他聽到鄰屋傳來孩童的歌聲:「拿着讀吧!拿着讀吧!」他翻到羅馬書:「不可荒宴醉酒,不可好色邪蕩,不可爭競嫉妬;總要披戴主耶穌基督。」一道恬靜的光射到他心中,驅散了陰霾疑陣。

  奧古斯丁詳盡描繪他如何靠着恩典治死自己肉體的戰役,如何悔改歸正獻上全人。這一天影響了他一生;亦影響其後一千多年基督教歷史。在當時異端充斥的世界,一個放蕩青年、狂傲智巧的雄辯學家,日後成為謙卑睿智的神學家、敬虔而力挽狂瀾的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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