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邊暫歇

2577 期(2014 年 1 月 12 日) ◎ 生命故事 ◎ 揚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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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頭放着好幾張年曆咭,都是機構連同宣傳品一併寄來的,大小各異,我通常會留下較大的年曆咭,分派給同工之後,也留下一兩張給自己,今年我特別為自己留下一張以樹林為設計圖的年曆咭。

 這張年曆咭一邊是年曆,另一邊是以翠綠色為主調的樹林圖象,茂密的樹叢中有一條小路穿過,陽光從樹冠之間射進來,有光有暗,煥然一新的朝氣,在時間的變換中,或者就需要這種「新」的感覺、這種提醒。我將年曆咭貼在當眼處,樹林那面向外,年曆就看不到了,幸而我還有其他日曆、月曆和年曆。

 我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喜歡樹林森林,可能是看故事了,那些生命歷險的情節中,總要穿過一個或幾個森林才到達目的地。森林裏有驚喜,也有驚險,是不可預知而又充滿挑戰的境地。現實生活中,常見到山坡山谷中的叢林,行山看雀的時候,也會經過一些樹林,但為了安全,通常只是走在樹叢旁邊的小路。曾經在外地旅遊時,跟團去過熱帶雨林或沼澤區遊玩,那是真正走入樹林,樹木高聳,盤根錯節,像迷宮,只是人多又在白天,就失去了歷奇歷險的感覺。

 羅伯佛洛斯特(Robert Frost)有一首詩是寫樹林的:「雪晚林邊歇馬」(Stopping by Woods on a Snowy Evening)。詩中的主人翁在雪夜騎馬經過一個樹林,樹林的意象豐富,還有飄雪的詩意,停在路邊,可進可退,像人生路途的選擇,深沈寂靜,忽然掛在馬兒頸上的鈴聲響起來了:

 馬兒搖響身上的串鈴, 問我這地方該不該停。

 此外只有微風拂雪片, 再也聽不見其他聲音。

 森林又暗又深真可羨, 但是我已經有約在先,

 還要趕多少路才安眠, 還要趕多少路才安眠。

 這是詩的下半部,是余光中翻譯的版本。「森林又暗又深」,大概沒有人反對,所以我特別珍惜森林中的一線光亮。但究竟還有甚麼人會覺得森林「可羨」呢?正是森林的又暗又深令我嚮往,但日常生活也不容許太多的分心,或許只能在路旁短暫逗留。年月中,或許能夠遇上特別的人特別的事,縱使是擦身而過,已是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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