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旅

2540 期(2013 年 4 月 28 日) ◎ 譯經隨筆 ◎ 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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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期寫到筆者的一位澳洲籍同事是遺腹子,到緬甸尋父墳,令筆者想起馬來西亞東部(東馬)婆羅洲,在這個全球第四大島的北岸有一個小島,名拉布灣(Labuan)島,是馬來西亞的一個自治區。

  數年前,筆者前赴東馬沙巴州府亞比出席一個會議。會議後的一天有空,於是從亞比出發,乘飛翔船,花了兩、三個小時,到達拉布灣島。在島上觀光,其中最令筆者印象深刻的,是島上一個廣闊的墳場,一片墓地全都是排列整齊、一模一樣的墓碑。原來這個墳場是為第二次世界大戰陣亡的軍人而設。

  當時太平洋爆發戰爭,日本軍隊曾登陸沙巴,企圖征服當時英屬殖民地北婆羅洲,遇上英軍及其他來自美國、澳洲、加拿大等國盟軍的頑強抵抗。然而,盟軍最終不敵日軍,成為戰犯,受到嚴重虐待。日軍在沙巴東北臨海的山打根港一帶俘擄了大批盟軍戰俘,恐怕留在近海地區容易被盟軍登陸反攻,因此強迫這些戰犯長途跋涉,步行至內陸的城鎮。在這個熱帶氣候的地方,天氣酷熱,缺水缺糧,加上熱帶傳染病肆虐,徒步的路程又艱辛,沿途有不少盟軍因力不能勝而死亡,是次盟軍多人壯烈犧牲,被稱為死亡之旅(The Death March),是太平洋戰事著名的慘痛一頁。

  根據歷史記載,當時向日軍投降的戰俘有七萬八千人。他們被日軍強迫步行至一百公里外的地方,每人只派給一個高爾夫球大小的米飯,一路上不再提供食物,也禁止當地人給予戰俘食物和水。有不少戰俘企圖逃走尋找食物和水而被槍殺;有的則因為飲了不潔的水而腹瀉嘔吐,加上抵受不住酷熱天氣而死亡。結果,沿途共死了一萬五千多人。戰後盟軍按照一些倖存者的回憶,重返沿途各處,尋找不幸犧牲的同僚遺體,後來更集中重新安葬在拉布灣島的軍人墳場。

  數年前,與筆者在泰國一起為瑤語聖經翻譯的一位加拿大籍宣教士,曾告訴筆者:他有一位舅父年輕時被征入伍,遠赴沙巴對抗日軍,一去不返。當筆者親臨拉布灣島的軍人墳場時,不期然想到這位同事的舅父,以及其他無數年輕的軍人因戰爭而捐軀,實在不勝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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