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衰死—人生在尊嚴中過渡

健康主日

　　在香港，只要有人死亡，不論是醫院醫生簽發的「死因醫學證明書」抑或衞生署發出的「死亡證」，必然有一欄是「死因」（Cause of Death），若死者是老人，又沒有甚麼致命的疾病如癌症或中風，最常見的死因往往是肺炎（pneumonia），而從來不會被視為死因的是「年老」（ageing）， 是一個自然而必然的過程。

　　日本放送協會（NHK）大約在十年前曾經製作了一個特別節目：《老衰死—迎接人生最平穩的最後》，走訪了一大批「垂死」的老人，他們有的沒有患上甚麼疾病，只是因為年紀太大了(許多是九十多歲至百歲以上)，身體機能漸漸衰退，從而走向死亡。這個節目追訪了許多個案，探討老人家怎樣死得平穩，這個過程有甚麼需要注意，而他們的家人又可以怎樣預備和面對？

　　今日我們的社會仍是看「死亡」為負面，家中若有老人，兒女的責任就是千方百計要抗拒死亡，或至低限度要延遲死亡的來臨。因此緣故，許多老人在晚年階段只是看醫生、食藥；禁止外出，甚至被綁在床上；子女說這是為了他們能存活，但其實這反而令老人家生不如死，剝奪了他們的生命質素。

　　「人總有一天一定會死，我覺得只有接受這個事實，才能讓殘存的生命綻放光芒……」。日本這個節目訪問了一位醫生，他力主我們必須讓老人家甚至末期疾病的病人，在步向死亡的過程中，仍然享有適度的自由，例如可以選擇喜歡的食物，可以散步，可以看電影，可以做一些自己有興趣及力之所及的事情，這些都有助老人家保持生命的品質。

　　聖經有句說話：「外體雖然毀壞，內心卻一天新似一天。」（林後四16）基督教信仰肯定人必有一死，肉身是會朽壞的，健康是會隨着疾病或年老而衰退，但重要的是我們盡量保持心境的活潑和年輕。

　　香港也步入高齡社會，有超過百萬六十五歲或以上的長者。欣悉香港醫務衞生局在去年向立法會提出修訂條例，今年六月三日正式生效，讓老人家及重症患者可以選擇在家中以至安老院舍離世，這有助他們在人生晚期享有較尊嚴及人性化的生活。我們也喜見不少高質素的老人院及頤養院（如本聯會的廣蔭頤養院）也有這安排，這很值得我們支持及感恩。

　　趁此健康主日，讓我們反思「健康」的真正意義不在於否定和逃避死亡，乃是接納死亡是生命一部分，而在迎向死亡時仍活得有尊嚴和有盼望。

吳思源（香港華人基督教聯會出版部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