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和合本》,學語體文:
《國文百八課》的創世記第一創世故事

2837 期(2019 年 1 月 6 日) ◎ 《和合本》聖經百週年紀念系列 ◎ 麥金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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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代中國的國語運動以「國語統一」、「言文一致」為綱,提倡採用以官話為基礎的「國語」作為全國公用的標準語言。一九一九年,時值國語運動推行之際,官話《和合本》聖經正式面世,為國語運動提供助力。據陳終道〈漫談和合本聖經〉一文所述,官話《和合本》出版後,曾有不少「非教會辦的普通中學」採用其四福音的單行本為課本,讓學生從中學習以官話為基礎之新式國文,即語體文(又稱白話文)。

  除此之外,官話《和合本》也獲得著名語文教育家夏丏尊和葉紹鈞(葉聖陶)的青睞,成為他們合編之初中語文課本《國文百八課》的範文來源。《國文百八課》由開明書店於一九三五至三八年間分冊出版。兩位編者原擬定該課本分六冊出版,惜因抗戰爆發,最終只有四冊問世。作為《國文百八課》的範文,官話及文理《和合本》的創世記第一創世故事(即第一章一節至第二章三節),以「希伯來開闢神話」為題收入該課本第一冊。兩位編者同時採用官話及文理《和合本》譯文作為範文,旨在讓讀者透過一字一句地比較兩種譯文,了解語體文和文言文之間的區別。此外,他們亦希望讀者通過閱讀來自官話《和合本》的範文,明白語體文及物動詞、不及物動詞和繫詞的用法。

  官話及文理《和合本》創世記第一創世故事之所以成為《國文百八課》的範文,可能與夏丏尊對聖經的看法有關。他在〈關於國文的學習〉一文中提出,中學生的閱讀範圍應包括「全世界所認為常識的。如基督教的《舊約》《新約》⋯⋯」。中學生即使未能閱畢整部聖經,也應將創世記、約伯記、雅歌、箴言及四福音「當作課外讀物盡量加以涉獵」。也許夏丏尊認為以《和合本》譯文為範文,既能讓讀者從中學習語體文,亦有助讀者增進聖經知識,因而決定收錄官話及文理《和合本》創世記第一創世故事,並得到了葉紹鈞的同意。

  不過,筆者認為,夏、葉二人的語文教育觀是他們決定收錄《和合本》譯文更重要的因素。對他們而言,國文教學應以協助學生養成閱讀書籍的習慣,培植欣賞文學的能力,訓練寫作文字的技能為目標;講解課文時,教師不應重內容而輕形式。職是之故,當夏、葉為《國文百八課》選取範文時,他們着眼於一篇文章能否為讀者提供合適的語文運用範例;其思想內容並不是主要考慮因素。因此,夏、葉雖然不是基督徒,但並未因為創世記第一創世故事出自基督教聖經而拒絕收錄。這或可視為兩位名重一時的語文教育家對《和合本》譯者語文水平之肯定,亦使官話《和合本》之譯文得以透過國文課本範文的形式,為統一國語作出貢獻。

  麥金華(香港浸會大學宗教及哲學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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