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政權下的教會
三種路向回應時代

2630 期(2015 年 1 月 18 日) ◎ 要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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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德慧文化主辦、旺角潮語浸信會與播道會窩福堂合辦之「抵抗與順從?全權統治下的教會」第一課「羅馬政權下的早期教會」已於一月八日舉行。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神學院助理教授陳龍斌教授從第一世紀教會歷史,探討當時教會面對政權是選擇抵抗還是順從,他以耶穌運動、保羅羣體及約翰羣體作例分享。

  陳龍斌教授指出第一世紀的羅馬帝國,為鞏固四處併吞民族後所積存的基業,使用威逼和利誘的策略控制境內民族,實施全權統治。他形容當時的猶太人如同「蟻民」般活在低下階層,經歷不同帝國的管治後,他們思考該如何與外邦人相處、面對不同政權的態度,及猶太人身分如何能不被滅亡,他們透過多場更新運動將猶太傳統、精神等更新,以能面對時代需要。

  在第一世紀出現三件影響猶太人甚巨的事情,先是「羅馬和平」(Pax Romana)時期,帝國最鼎盛的時代;然後第一場猶太人革命失敗,引致耶路撒冷淪陷,散居各地的猶太人與軍權發生連連衝突;最後是耶穌釘十字架的事件。陳龍斌教授說這三件事件在互相交錯,成為羅馬政權下的基督教,而活在當時的猶太人亦出現不同取態,「既有維穩,也有抗爭因素,例如法利賽人和文士就選擇順服政權。」

  耶穌運動:以生活方式抗爭

  「耶穌運動源於始創基督教,是由耶穌感召出來的猶太民族更新運動。當時出現許多猶太人內部更新的運動,耶穌運動只是其中一波。」陳龍斌教授從社會學解釋,耶穌捕捉了當時的社會氛圍,把救恩和社會問題連繫的釋經方式,滿足了很多人對文士的期望,如解答在羅馬政權下生活如何實踐摩西五經,以招聚一班跟隨耶穌或耶穌門徒生活方式的人,教會由此發展出來,而福音書所記正是耶穌運動的成果。

  陳教授指,耶穌提出與猶太人觀念完全不一樣的生活方式,在馬太福音十章三十四至三十八節明言自己的到來是叫地上動刀兵、叫親人生疏、背起十字架、失喪生命,「耶穌的言論很具挑戰性,提出完全撕裂、不和諧的關係,顛覆了當時的家庭和財產觀念。」同時,耶穌亦提出「愛仇敵」的價值觀,但陳教授提醒「愛仇敵」並非單純地復和,而是承認有仇敵、受逼迫,但不採取你死我活,反倒用愛對待仇敵。陳教授多次強調耶穌雖有聚眾能力,卻沒有利用條件來發動武力革命,因為祂選擇推行價值運動。耶穌所提出新的生活方式,潛移默化猶太人跟隨,更有文獻記載有些猶太人學傚耶穌,犧牲性命去接觸大麻瘋病人。

  保羅羣體:順從但更新制度

  陳龍斌教授指福音書的經文有些教導較嚴厲,有些較溫和,是因為早期教會主要有兩種取向的信徒,一種是撇下一切,四處遊蕩的宣教士;另一種是在所處地方實踐教導的人,故出現一些偏向溫和的教導予人實踐,亦是保羅所走的路線。「保羅不鼓勵教會推翻任何制度,但他以基督教的價值,為當時流行的制度進行更新。」諸如保羅提出救恩並非只限擁有猶太血統的人才可承受,亦提倡種族、階級、性別要平等的新論述。

  從《保羅行傳》等典外文獻記載,當時很多人跟從保羅,特別是有大批婦人選擇不婚,或是離婚,宣告嫁給基督,直接衝擊羅馬帝國所強調的家規和國家秩序,令羅馬帝國擔憂保羅起革命。但保羅羣體卻以順從作回應,在認同制度下更新制度,建立新論述。但陳教授強調,在早期教會沒有一種路向是完全順服掌權者,無條件支持政權。他續解釋,保羅所寫的「順服掌權者」,是從上帝賜權給掌權者向度出發,衝擊羅馬帝國的自命強大。又如經文中的「尊敬君王」是當時常用字詞。彼得前書嘗試進一步釐清保羅的政治觀,在「尊敬君王」以外提出「務要尊敬眾人」,相等於將君王專用詞套用在眾人上,提出以民為本的基礎。

  約翰羣體:與不義者撕裂

  陳笑言《啟示錄》今日被華人教會壟斷成末世預言,但其實當中所記載的海獸、地獸是形容羅馬帝國透過軍事威逼,及經濟利誘的手段,較但以理書更進一步關注生活各層面。約翰羣體主張兩個國度的公民身分,有強烈既濟未濟的概念,故他們選擇跟從上帝,對政權採取忍耐態度。陳龍斌教授指出:「小亞細亞教會處於相對生活舒適、經濟溫和的地區,約翰透過七書信提醒教會不可以單顧自己問題,也要顧及整個地區和帝國的問題。」

  然而猶太人一直希望重奪耶路撒冷但不成功,《啟示錄》卻帶來安慰,指新耶路撒冷不再是地理上的空間,而是進入另一個領域,重奪論述空間,不再有眼淚、悲哀、疼痛,神的帳幕要在人間,保護飄流在外的猶太人,提醒他們要行在義中,「教會從來不談廉價恩典,而是談撕裂的福音,不與上帝一同站在正義一方,上帝就與你撕裂。」他認為,基督徒站在義中的見證必定是非暴力的抗爭,有如昔日站在羅馬鬥獸場,選擇不格鬥而犧牲性命的信徒,以基督價值作見證,終因他們的犧牲而令政權結束不義的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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