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5 期(2025 年 9 月 7 日)
◎ 心靈絮語 ◎ 李碧如
電影《看我今天怎麼說》最讓我看得不舒服的是對素恩媽媽的描寫—讓女兒從小做人工耳蝸管,限制她只准用口語,禁止她學習手語,發現素恩私下學手語時大表不滿,間接令她差點輕生。導演黃修平表示那是根據真實個案寫成,並沒有誇大。
或者,的確有家長會像素恩媽媽那樣蠻不講理,完全無視孩子的困難和感受,不過,以我接觸同類家長,卻並不這樣。
幾年前,參加一間聾童中心的出版計畫,訪問過十餘位家長,另外還有中學生和大學生,從他們的分享,讓我對聾童家庭遇到的困難有相當程度的了解。
家長從剛開始時知道孩子弱聽,以為天塌下來,感到絕望而且歉疚,到慢慢接受孩子的限制,懂得尋求正確途徑去幫助孩子突破限制,於是,人工耳蝸和助聽器助他們重燃希望。只要醫生判斷孩子適合做人工耳蝸,家長怎會放棄機會?如果醫生說孩子只屬中度弱聽,配戴耳機就能使用殘餘聽力,家長又怎不盡力嘗試?只要孩子在0-3歲之前學習口語,就能跟健聽人士一樣可以講得清楚,家長又怎能不努力支持?這樣,家長希望孩子專心學好口語,怎能說成是剝奪孩子學習手語自由表達的機會呢?
電影裏,素恩說小時候媽媽教她講一個字的正確發音,有時會練習高達100次,表面看來好像有點虐待孩子。但,從另一角度看,那不正是考驗媽媽的耐性嗎?每個聽障孩子學習口語的過程,除了本身的努力,更有家長付出的苦心和愛。
無論社會如何共融,手語服務如何普及,必須接受現實,就是手語始終不及口語方便,單用手語的聽障人士豈不是自我設限?那是真正的自由選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