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有鞋跟莫羨人

2441 期(2011 年 6 月 5 日) ◎ 有衣有食 ◎ 吳潔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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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一個欠幾厘米才夠150cm的哈比人。身高150厘米的日本繪本作家高木直子的150cm life系列,道盡了矮個子生活的苦與樂,身高150cm以上的讀者或會看得開懷,對於同屬矮人一族的我來說,讀著讀著,卻偶會心有戚戚焉。

  高跟鞋是跟我並肩作戰多年的好朋友,穿上高跟鞋,我總覺得跟其他人的距離接近一點─那怕只是一點點,也就感覺良好一點點。其實,那少於十厘米的分別(我總不成踩超過十厘米的「高蹺」出門吧?)對我而言很重要,對我身邊的高人來說,大抵只是聊勝於無的「僭建」吧?

  某次在時裝店試穿一件娃娃裝,左試右試的當兒,一位身高至少180cm的女士經過看到,忍不住嘆氣說:「唉!我多想穿這種款式哩,可惜只有你的身型才carry得到(穿得好看)呢!」我當時想:咦,這世上也有我「才」carry得到的服裝嗎?

  我想起有一次我跟一位身高175cm的女友人並肩而坐,當天我倆都穿著高跟鞋,就鬧著玩把兩雙鞋子拼在一起看看,有一個有趣的發現:我們穿的鞋款風格非常不一樣,亦不能交換來穿,否則我會變成偷穿媽媽高跟鞋的小不點,她又會變成企圖扮可愛教主的女巨人。我想,世上的確有只有我「才」carry得到的服飾,而我眼中的女巨人們,她們準也有跟身高有關的打扮煩惱吧?這世界的確是各有「鞋跟」莫羨人─無人完美,與此同時,亦無人如己。

  我又想,真正關心我、愛護我的人,大概不會介意我的哈比人特質,反倒關心我會不會穿太多高跟鞋而導致雙腿酸楚,繼而送上一雙平底鞋,讓我做回一個150cm未滿、沒有僭建但是真真正正的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