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n仔

　　上一期，我分享巴士與我；這一期，我想聊聊另一種交通工具──小巴（Van 仔）。

　　我的「Van 仔」經驗不是搭「亡命小巴」，而是夾在巴士與的士之間的第三個選擇。中學階段（1970年代中後期），我間中會選擇搭小巴（紅色小巴）放學，路線是旺角到觀塘。當年那條小巴路線有舊路和新路之分。舊路經新蒲崗、黃大仙、彩虹邨，車程較長，所以票價較便宜。新路則行太子道和觀塘道，直達觀塘。大多數人選擇小巴：第一，小巴的班次比巴士頻密；第二，小巴票價是浮動的，非繁忙時間只比巴士貴少許；第三，小巴的速度比巴士快得多。然而，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不是紅色小巴，而是在1960年代後的「九人車」。記憶中，這些車較小型，車身顏色沒有一致，票價和路線只有熟客才知。

　　在1970年代及以前，香港車牌以顏色區分車輛類別。當時計程車（的士）車牌為「黑底白字」，私家車等非商用車輛則為「白底黑字」。將私家車充作商業載客用途，便被稱為「白牌車」，違法行駛。「九人車」是當時主要在新界及市區邊緣行走的「白牌車」。雖說是違法，但「九人車」營運卻十分公開。一來，當時的公共運輸服務供不應求，若真要全面禁絕「九人車」，市民出行大受影響，產生的社會問題只會比容許它存在更大；二來，貪污是當時社會現況，警察執法不嚴，甚至暗中包庇。

　　1967年「六七暴動」期間，巴士司機響應工人罷工，全港交通癱瘓，「九人車」便成為當時主要的交通工具。事後，政府積極探討「九人車」的運輸角色，不接受專利巴士和的士反對，並於1969年7月立法通過，由政府發牌規管，每架小巴限載14人。「九人車」漸變為「十四座」，也從「白牌車」改稱為「紅Van」。1972年，政府又在山頂區試行專線小巴，並於1974年推行稱為「綠Van」的小巴。

　　尹光的一曲《十四座》就說出揸「紅 Van」的辛酸：

　　「⋯⋯ 真呀真折墮 我揸架十四座

　　兜多個（冷）都未曾滿座

　　二三更 抵眼瞓 個肚又餓

　　受盡多條嚴禁例

　　兜客難兜D禁區多籮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