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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姐姐」到牧者


第3231 期(2026 年 7 月 26 日)

◎ 教會觸覺 ◎ Rach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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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5年,我第一次來到香港,那時,我開始擔任家庭傭工(姐姐)。我之前在印尼有着不錯的收入,但在香港的第一份工作不僅薪水低,而且體力消耗極大。我的職責是照顧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但同時亦要到僱主其他親友家中幫忙。

  回想起早期的歲月,充斥着疲憊與飢餓。我的僱主不允許我存放自己的食物,而每天分配給我的食物份量也很少,因此很多時候,我只能喝水來壓制飢餓感。然而在苦難之中,上帝藉着這家人的祖父母展現了祂的關懷。我深刻記得,當時我們三個人正分享一條小魚和幾道蔬菜,他們用廣東話對我說:「我食乜嘢,你都食」以及「由頭到尾」(編按:Rachel被分配魚頭和魚尾),雖然當中沒有太多魚肉,但我仍心存感激,因這象徵了一家人的善意和團結,這些都成了工作期間的美好回憶。

  我在這個家庭工作了七年。照顧孩子的同時,我也和他們一起學習書寫繁體中文並聆聽廣東話對話。這些看似平凡的日常生活,事後證明正是上帝為我預備的訓練場,透過這些經歷,我掌握了語言技能並理解當地文化,這在日後的事奉中變得無比寶貴。回到印尼後,我攻讀了神學,完成神學院的學業後,就開始在印尼的循道衞理公會事奉,最終我被差派回香港,協助開展印尼移工(或稱「外籍勞工」)事工。

  起初,我以為自己的角色只是講道和帶領敬拜,但我很快意識到,在印尼移工當中的事奉和付出遠不止這些。尤其家庭傭工,她們正面對長工時、孤立和休息時間有限,有些人受到不公對待,或在缺乏應有認可的困境中掙扎。同時,她們又肩負沈重的責任,不僅要扶養家鄉的親人,更透過她們的付出為香港社會作貢獻。我過去作為家庭傭工的經歷,成了一座共情的橋梁,我理解她們的飢餓、孤獨和掙扎,因為我自己也曾親身經歷過。她們最大的需求,是公平的工作環境、對其尊嚴的尊重,以及能獲得社區的支持,好讓她們帶着希望與力量生活。

  在最初的幾個月裏,我前往學校、公園和商店探訪印尼籍傭工,建立關係並聆聽她們的故事。在當地教會義工的幫助下,我們組織了興趣班,教授她們烹飪、音樂和語言等知識。2014年,我們舉行了第一次主日團契,除了每週恆常敬拜外,還透過網上社交媒體進行查經和聖經問答,又鼓勵成員參與事奉,培育靈命。

  事工其中一個轉捩點發生在醫院裏,當時一位執事注意到一名印尼患者與護士溝通時遇到困難,他請我去幫忙翻譯。就那一刻開啟了一項新的事奉:在醫院陪伴移工、翻譯醫療指示並與她們一同禱告,在候診室裏,我和她們的對話常常轉向信仰,許多人在耶穌基督裏找到了希望。至於其他公共服務與關懷包括接聽移工求助電話及訊息、協助移工處理法律問題、監獄探訪、支持印尼籍牧師與宣教士等。去年,我們的事工更擴展至天水圍,提供興趣班和團契,這次擴展讓更多印尼籍傭工加入,並為當地教會會眾提供了參與義工服務的機會。

  今天,我清楚地看到,我當家庭傭工(姐姐)的那幾年並沒有白費。經歷困境賦予了我憐憫之心,照顧孩子的同時學習廣東話,甚至學了一點繁體中文的書寫,這些都是祂計畫的一部分。香港沒有多少印尼籍牧師能說廣東話,或者自己曾當過家庭傭工,基於我的獨特背景,讓我能夠與所服侍的人建立深厚的連結。

  作為教會,我們被呼召作上帝之愛流向邊緣羣體的管道。我的故事是一個見證,證明上帝會使用每一種經歷——甚至是飢餓、孤獨和艱苦的勞動——預備我們成就祂的使命。確實,那段在家庭的餐桌上、以「由頭到尾」開始的經歷,已成為我一生的呼召,立意去服侍那些在社會中看似微不足道,但在上帝眼中卻極為寶貴的人。

Rachel(循道衞理聯合教會印尼事工負責人)

  (相片由撰文單位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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