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生共成長

▲曾綺年校長（中）與訪談學生合照。

▲曾綺年校長。

　　2000年9月1日，曾綺年校長以「空降」身分踏入香港培道中學（下稱：培道），準備接任蘇恩立校長的職位，迎來的卻是一片愁雲慘霧，原來蘇校長剛於早一天安息主懷。對於一個尚未當過副校，卻要肩負百年老校身影的新任校長，這個開局並不容易。然而，半年後曾校長與學校制訂一個新願景︰「鼓勵．承擔．共成長」（Encouraging Growth for All），一方面謹守培道校名的本意——「培育學生認識及活出神的道」，另一方面推動學校邁步前行，讓百年文化累積與時代接軌，繼續啟迪莘莘學子，毋負蘇校長所託。

無心插柳到臨危受命

　　曾校長是「信二代」，1970年代大學畢業後因聽從經商家人的勸告而進入銀行工作，四、五年後還是抵擋不住內心對教學的渴求而終於當上老師。在第一間中學任教英文十八年後，因與學校理念不合而萌生去意，碰巧看到培道聘請校長的廣告，雖然自己只去到主任職位，但因為仰慕蘇恩立校長，決定一試。

　　蘇校長在培道當了十八年校長，曾校長形容她「創立一個傳奇，以捍衛母語教學聞名」，只是當時曾校長本無意承擔此重責，準備致電蘇校長表明心意時，卻被對方搶先告之正身患重症，至此只能受命上陣，「我應承她會盡力」，豈料上任第一天便碰上噩耗。起初大家都未能放下對前任校長的懷念，不知如何走下去，但艱難日子終歸過去，曾校長於上半年開始分批邀請師生、家長、校友，共同商討一個議題︰「我們希望培道是一間怎樣的學校？」最後得出「鼓勵．承擔．共成長」，作為一起邁向的目標。

鼓勵是女生成長的關鍵

　　曾任輔導主任的曾校長深信鼓勵比責備來得有效，特別在女校，事實上她求學時亦曾入讀女校，知道女生的自信心有時或會不足，亦較易表現順從以取悅他人，但內心其實未必認同。所以她希望透過鼓勵，讓學生勇敢展現自我；同時藉此營造校園溫暖的氛圍，照顧女生較敏感的情緒。

　　成長作為辦學願景，除了學生，還包括要「共成長」的老師。起初，部分老師對此頗有微言，但曾校長認為學生成長深受老師薰陶，若不時刻保持自我提升，難擔此重任。而她更觀察到女生容易因情感投入而影響學業，會因為欣賞某位老師而熱衷某科，反之亦然，所以招聘老師時亦會特別關注，並問自己是否希望學生以這位老師為學習典範，實行嚴格把關。

遷校風波帶出生命教育

　　曾校長一上任，其實尚有一個重大的難關等着她，就是她簽約時才得悉學校將要拆卸重建，除了應付種種技術問題，期間更出現了一場風波。事源港台節目《鏗鏘集》記錄學校2006年開始拆卸，需暫時借用深水埗一校舍上課，卻有學生在訪問中批評該區和該校舍，引致網民輿論大肆抨擊，曾校長帶着鮮花向借出校舍的修院道歉，又安排學生走進社區訪問鄰里，與街坊建立關係；並帶領家長參觀該區環境，讓他們安心。

　　「我在過程中遇到的每一件事和困難都跟學生分享，一起祈禱交託，甚至問她們意見」，最後她將這項搬遷工程化成教育契機，讓她們看到學校如何以真誠和謙卑的心面對艱難時刻，為學生上了一課寶貴的「生命教育」。

福音融入校園生活

　　作為一所基督教學校，曾校長認為「整個學校生活要以基督為中心，以聖經的真理為依歸」，如果學校不能反映這點，倒不如不辦，因為會阻礙學生將來信主的心志。

　　她先改革聖經課，將高年級的課堂改為團契形式，有唱詩，亦有附近教會如九龍城浸信會的傳道人連同校友回來一起參與查經，最後一起以祈禱結束，希望洗脫過往枯燥乏味的印象；她更將傳道人向教育局申請註冊為教師，直接走進課室教授聖經。「學校是很重要的禾場，而聖經課是最好的場地，不要白白的浪費」。她自己亦於退休前幾年，親自教授高年級的聖經課，確保她們離校前能明白信仰。

　　曾校長相信福音工作要與學校的日常結合，除了每年為不同年級舉辦成長營，亦在音樂堂上唱聖詩，考試前或外出比賽前，全校也會一起禱告，讓學生學會將重要的事情交託神。

　　不過曾校長坦言，沒有一個指標去評估學校福音工作的成效，即使佈道會的決志人數亦不反映真象，只希望將福音種子撒在學生心中，並借聖經所說，作為教育工作者只是澆灌、栽種，「但叫人生長的是神」。所以當她聽到有校友表示雖然仍未信主，但學校關於誠實與關愛的教導，至今仍銘記於心，為此深感欣慰。

校政是眾人的事

　　2012年，曾校長創辦校政論壇，為培道這間源於1888年由「美南浸會女傳道會聯會」於廣州創辦的百年女校，增添時代風采。事緣有家長告知，女兒投訴只有在家長到訪的日子，學校的廁紙才有足夠供應，曾校長想到與其這樣接收「小道消息」，不如建構一個平台，讓學生討論校園問題，亦能回應千禧年後新世代對教育的訴求。

　　論壇背後，是曾校長對學生的信任，但她強調不是全然放任，學校仍需要有規有矩，學生先在課堂就特定議題討論，再推選代表在論壇上發言，校方會有代表到場聆聽，並要求學生表達意見時要有禮貌，學習尊重不同意見和接受不被採納的可能性——「這也是一個教育過程」。

人生沒遺憾

　　2015年曾校長退下火線，未幾卻發現自己身患危疾，但當時想起自己曾擔當的教育工作，直言人生沒遺憾，早已康復的她寄語今天所有基督徒老師，好好把握與學生同行的日子，「如何塑造他們的生命，是很有意思的事」。

曾綺年校長｜香港培道中學前校長

訪談日期︰2025年4月8日

訪談學生︰黃鈺萍、劉梓燁 / 香港浸會大學

　　　　　陳瀅鈺、蔡旻熹 / 迦密中學

整理及撰寫︰馬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