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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書情


第2371 期(2010 年 1 月 31 日)

◎ 人間如話 ◎ 李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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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江大海》裡提到一本書─《古文觀止》,引出一段曲折感人的薪火情。

  一九四八年,為了逃避內戰,河南南陽十六所中學五千師生準備步行千里,走到還未開戰的湖南去。學生們背著小包像遠足般出發,其中一個名叫馬淑玲的女學生,小包裡放著一本《古文觀止》。走到湖南津市,她走不下去,決定回家,臨行前,把這本書送給趙姓同學作紀念。

  五千名師生繼續走呀走,每到一個車站,就會失掉一部分學生,有些離隊歸家,有些投筆從戎,每一個決定,畫下不同的人生軌跡。

  翌年三月,學生們走到湖南零陵,終於在那兒的柳子廟安頓下來。零陵就是古時的永州,不錯,柳宗元就在那兒寫下不朽的《永州八記》,柳子廟便為紀念他而建。年輕學子放下背包,就在那兒朗朗讀書,讀的正是那本《古文觀止》。

  後來,《古文觀止》跟著學生們進過越南集中營,又在營內經歷火災,還是校長奮不顧身才把書搶救出來。歷經千山萬水,校長囑咐趙姓同學,若能在有生之年返回老家,切記把書還給馬淑玲,並且代表全校師生多謝她的捐書。

  六十年後,書,沒少一頁,果真物歸原主。看著書中兩位白髮蒼蒼老者手捧書本的合照,忽然想起魯迅名句「石在,火是不會滅的。」是這種充滿韌力的薪火相傳,使中國文化歷千百年動盪而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