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咖啡店的悠閒


3120 期(2024 年 6 月 9 日)
◎ 窮遊世界學無窮 ◎ 趙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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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愛爾巴桑(Elbasan)開車回地拉那已是下午四點多,車龍在山路上緩緩前進,除了司機,各人都閉上眼睛休息。

  「我們何不停下來喝杯咖啡,這條路上應有咖啡小店。」格雷突然興奮地提議。

  「好啊,阿爾巴尼亞雖然貧窮,但我們有很深的喝咖啡文化。前面不遠處有幾間咖啡店,都是不錯的。」協助我們做翻譯的本地同事M立刻和應。

  四驅車駛進咖啡店前空地,人不多,身處半山,可遠眺山下四周,平平凡凡,卻很迷人,特別經過一整天工作。

  「K,你選甚麼咖啡?」格雷問。

  「我不太懂咖啡,平常多飲即溶咖啡,…… 我跟你們選的就可以。」

  「我提議你喝卡布奇諾(Cappuccino),午後喝會很舒服。意式濃縮咖啡(Espresso)對你來說可能太濃了。」同事M迅速代勞。

  M很善談,除了協助我們與難民及本地工作人員翻譯外,他又主動介紹這次戰爭的背景、阿爾巴尼亞的歷史和文化等。

  M還很風趣,他問:「你們聽過德蘭修女(Mother Teresa)嗎?」

  「當然聽過!」

  「你們知她原本是甚麼國籍嗎?」

  「…… 她是阿爾巴尼亞人。」我們想起了。

  「那她為甚麼到印度去呢?」

  「因為上帝呼召她去印度服侍。」

  「這是一半理由。」

  「那另一半是甚麼?」

  「另一半,亦是更重要的一半,」M頓一頓,呷一口咖啡,然後慢慢說:「更重要的一半是,她頂不順阿爾巴尼亞人,寧願去印度。」

  我們都忍不住捧腹大笑,人仰馬翻。

  「你知道我們的國旗嗎?上面有一隻黑色雙頭雄鷹,除了紀念我們的民族英雄斯坎德培(Gjergj Kastrioti Skanderbeg),也代表我們阿爾巴尼亞人的勇敢、堅毅、不妥協。換句話說,我們很硬頸、很主觀,有時很難相處。所以,德蘭修女寧願選擇印度,不願留在阿爾巴尼亞……。」

  半山咖啡店的悠閒和笑聲,叫人暫時忘記天上經過的戰機和地上逃亡的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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