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等花開

2768 期(2017 年 9 月 10 日) ◎ 心靈絮語 ◎ 王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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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會之後,有半小時的茶敘。遠遠看見F老師(上篇提到的媽媽)坐在靠牆的茶几旁,向我招手。我穿過人羣走向她,心想她是不是又要傾訴女兒的新情況,女兒惹她生氣的事,情節不斷變化,兩人的恩怨,總是剪不斷理還亂。我本能地掃視一下周圍,看她女兒是否在附近,一看視線中沒有,放心地坐下。

   F老師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似乎不是她一向快人快語的風格。我有點懵,示意她先喝杯水,慢慢說不遲。她卻輕輕按手打住,然後說了兩個字:「好了」。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年整了,每次見到她,都是舊傷加上新痕,人皆習以為常,只覺她們母女穿越「和好如初」的隧道,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怎麼會如此快出現戲劇性的變化?讓人始料不及。從來都是綿長的傾訴,卻突然來了一個斬釘截鐵的兩個字「好了」,都不習慣了,這劇情,我打破腦袋都想不出來。

  這是我那天聽到的最好的消息。我幾乎想對着人羣大聲宣布,這真是奇蹟,只能說是聖靈的工作。她說,自上次我們一起在W姊妹家的院子裏吃飯聊天,一起聽他們夫婦講述女兒成長的經歷,傾聽他們的嘆息,似乎一切都不解。然而,這之後事情出現了奇妙的變化,女兒像換了一個人。我特別佩服W姊妹持續地安慰他們,溫柔安靜地勸解,看不出氣餒和退縮,如同那個推着巨石的「西西弗」,好像從來沒有想到過放棄,只是平靜地去做,然後靜等花開。

  「活着,帶着世界賦予我們的裂痕去生活,去用殘損的手掌撫平彼此的創痕,固執地迎向幸福。」(加繆:《西西弗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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