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時代

2617 期(2014 年 10 月 19 日) ◎ 心靈絮語 ◎ 李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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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金時代》記述民國四大才女之一的蕭紅,一生短暫而顛沛流離,有才氣卻在愛情和翻天覆地的時局中苦苦掙扎,最後於漫天戰火中的香港逝世,看後令人低迴慨嘆。

  其實我並未細讀蕭紅的作品,與其說是為看蕭紅,倒不如說是因為許鞍華,這位港產導演水準穩定,她的電影總是有話要說,而且淡淡道來,你即使不認同她的觀點,仍會因為她的人文關懷而感動。看完《黃金時代》,我更加肯定這個看法。環顧華語片世界,實在沒有幾個導演能拍出這樣高水準的文藝片。蕭紅何幸,百年後,竟在這南方小島得到知音為她立傳,而立傳人又是如此持平、溫柔、體諒、欣賞。

  生於哈爾濱的蕭紅,因抗拒父親迫婚而逃跑。在那年頭敢如此反抗,足可證明她外表柔弱卻實在極有個性,不為家長高壓控制所覊絆。她在困頓中遇到蕭軍,跟着他認識了一幫北方文人,寫作才華得以發揮。那時候的左翼文人都以救國為己任,寫的雖不致篇篇黨八股,但總有強烈的「主題先行」、「文以載道」的味道,惟獨蕭紅卻只從小處入手,寫個人的經歷,寫記憶中的家鄉呼蘭河,這在當時文人眼中便是沒有大氣魄,但歷史證明所謂的載道文章早已與草木同枯,惟有那出於文人靈魂深處的哀樂卻永留人間。

  很喜歡電影引述蕭紅的話:「我不能選擇怎麼生,怎麼死,但我能決定怎麼愛,怎麼活……」她不知道,以她不羣不黨的性格,如果她長命活到新世代,將如胡風、丁玲、老舍,逃不過反右和文革,到那時,她就知道,她想要的自由,原來並不可得。蕭紅活着的時候,真是文人的黃金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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