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窮與尊嚴

2120 期(2005 年 4 月 10 日) ◎ 文林 ◎ 雨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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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經過一條行人隧道,經常會見到一個衣衫襤褸、手拿一個鐵罐子向途人磕頭求乞的情景。當途人把硬幣投放在那殘舊的鐵罐,而那乞丐便不停地磕頭並連聲說:「多謝先生、小姐可憐我!」以前,我會用一種鄙視的眼光望一眼,大不了,掏出身上的幾個硬幣放在鐵罐,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開。年事漸長,閱歷愈多,又有另一番的體會。特別是一個發生在美國經濟大蕭條時期的故事,給了我很大的啟發和反思。

  故事是這樣的:一個飢寒交迫的流浪漢敲在一條大路旁一戶人家的大門,請求主人給他一個幹活的機會,以換取一頓簡單的飯食。和藹的男主人看了看流浪漢那飢餓而疲憊的面容,又看了看院子東邊的一堆木柴,高興地說:「那邊有堆木柴擋路,請幫我把它移到西邊的院牆下去吧。」流浪漢於是非常高興地幫主人把木柴搬運到西邊。當他幹完活的時候,女主人早已給他預備了一桌豐盛的飯菜。流浪漢飽餐一頓之後,心滿意足地上路了。主人的孫子看那堆木柴總是被不斷前來幹活求食的人搬來搬去,一直弄不明白祖父的用意。直到自己長大後,在一次探險途中錢盡糧絕,不得不像當年的流浪漢一樣,向沿路的人家尋求活幹,以獲取一日三餐的溫飽時,才徹底明白了祖父的用意。

  這個故事,我彷彿看見男主人一顆善良的心如貫日月,像太陽一般照耀求助他的人。而他用一顆愛心幫助別人的同時,又用他的善良維護別人(即使是落魄的人)的尊嚴,點燃了前來幹活求食的人心中的溫暖和希望。

  不久前的一天,我如常地行經那條行人隧道,看見那乞丐幾乎在同一地點,向來來往往的途人求乞。於是,我停下腳步,靜觀匆忙過往的人,讓我看到每個人臉上書寫的不同的故事。「那些人是冒充乞丐騙人的,我們快些走開!」頓時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我把視線轉移到那乞丐的身上,望那哀求的眼神和頻頻磕頭的動作,不知為甚麼,心中突然有一剎那的悸動,憐憫之心油然而生。施捨不是有錢人的專利,而是一份虔誠的愛心!於是,我掏出身上的錢輕輕地放在那個鐵罐。這一次,我投放的是一份悲憫同情的心意。

  在我的經歷中,也曾遇到一些自覺是失去尊嚴的事。猶記那天下傾盆大雨,當我匆忙地趕上一輛即將開出的巴士時,上車後才發覺八達通已沒有餘款,找遍手袋的硬幣還差七毫子才夠坐巴士的錢。於是,我向司機說了原委,那司機卻用不悅的口吻對我說:「有無搞錯,坐車不帶錢!」頓時,巴士上幾十雙眼睛不約而同地望我。當時,我的心情和處境就像乞丐一樣,連僅有的一點尊嚴都蕩然無存!

  其實,在人的一生中,總會遇到困難、有求於人的時候。因此,當別人有困難,自己能給予別人幫助時,切不可擺出有恩於人的樣子,如若這樣,別人心會很不好過。你幫人家一個忙並不難,難的是維護別人的尊嚴。

  「施比受更為有福」。為了別人的尊嚴,我們都要好好地善用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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